[Re:周五晚的音乐会]

收到你的来信很开心啊。
  我因此在房间里又好好听上了一遍法我租这处干什么。还能干什么,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,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城中寻找合适的商家推介特色的漆器、国组曲和平均律上册,酝酿彼时情景,然后开始回信。
  
  我记得那个时候读完西方音乐史,于是决定把所谓的古典音乐从头到尾听上一遍。
  然后就从格利高里圣咏开始,刚刚听到巴赫就一直停着不动了,呵呵。
  其实我也有尝试着往后面听,比如听海顿,然后回到巴赫,接着听莫扎特,还是回到巴赫来,有时候想想我似乎还真的都听上一遍了吧,听贝多芬,舒伯特,勃拉姆斯,肖邦,李斯特,德彪西,拉威尔,甚至到德沃夏克,肖斯塔科维奇,到谭盾。但是最后都又回到巴赫来了。
  有时候我觉得听他们好像我念书,挺有收获,很多时候也很有意思的,可是听多了总有点累。
  这个时候我就躺下来“睡觉”,也就是听巴赫。
  
  最近我就很累,所以从前很热衷的原版啊,版本评析啊都顾不上了。
  家中收藏多年的原版碟片也听不到,北京的音乐会也听不到。
 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,一个人在宾馆里就听着自带的便携音箱也变得很舒服,很感激。
  我想大师们,高保真设备们都还是很好的东西,但我中意的,说来说去还是巴赫音乐本身。
  当我知道自己抓不住这一切的时候,就不累了,从梦里回过神来听上或是俏皮或是柔软的一个小片段才有意思呢。
  
  也不知道下个月又会喜欢上谁的音乐,但总会回到巴赫的,这个我知道。

BWV 1007 Menuet

上一次来这里是9岁时。
来深圳的第一周末,未整理的几页记录,未完成的列表,还有一堆来不及见面的朋友们和需去重头来过的点点滴滴。
可我还是忍不住躺下来一心一意地听完老罗拉巴赫的大无。
巴赫两部无伴奏作品在国内常被简称为“大无”和“小无”,其原本英文并非有nothing的意思,而是unaccompany(无伴奏),solo(独奏),即一件乐器的演奏。
可这个“无”的中文略称却一不小心道出了作品的内涵。道家所谓的“无”,佛语所谓的“空”。

那天A说,“我听的不是肖邦,是寂寞”,
朋友笑着对我说“我们听的不是巴赫,是永恒”。
正是因为巴赫音乐有着那种万物常态之“无”,所以他说巴赫音乐永恒。
所以即使是听24小时巴赫,听一辈子巴赫也不觉得烦躁,你最多睡着而已。而有些人则是感动流泪,他们看到整整一世。

给女友弹平均律第一册C大调前奏曲,不过十来小节,她已有些耐不住,说怎么都是一样的。
是啊,这首前奏曲除了最后三小节,都是“一样”的。可它恰是我心中平均律的标志,巴赫的象征。这样的简洁手法带来了更多音乐的纯净感。
外表均匀,细节斑斓变幻。
豆友说这是“波澜不惊下透着一股浓浓地闷骚劲儿”。

今天听到的镜子是BWV 1007 Menuet,大提琴无伴奏组曲第一组曲中的小步舞曲。
好像现在的生活状态,一阵看似平和却又紧张线条流过,一小节华丽的装饰音,然后是反复记号。

有那么一瞬间我闪过疯掉的念头,不过一切还是好的,希望能演完这个乐章。

星期五晚上很多梦

昨天晚上听巴赫的小提琴协奏,边修指甲,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就看到一篇文章说星期五晚上修指甲会失恋。
夜半的时候,梦到被公司骗,梦到她不理我,梦到两天之内做火车在武汉和北京之间往返,那是我等待了好久的一个周末,竟然全部在火车上渡过,梦到真的有一个地方叫做内河。
希腊神话里讲有一个美丽的男子在河面看到自己倒影,心生爱慕,结果不慎堕入水中溺死,可最后竟化为水仙花,美丽动人。
《金枝》里说这是古人对影子的敬畏与恐惧,交感巫术的一种印证。
我倒是觉得男子自古自恋,有些同性恋的影子。

梦里火车里很多人在说话,却忽然静下来的时候,我感觉那个时候天上有天使经过。

我仰起头伸一个懒腰,猛然看到天花板上有黑影注视我,吓得半死。
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影子。
想一个人,有时会缺氧,缺氧的恍惚,乱想。
2009.8.22

电台: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

黄耀明迷幻的声音,总能像鸦片一样,让我欲仙欲死。
德彪西意象画面的音符,带我到午后的湖边,昏黄的草原,潺潺月光的森林,不惹尘泥。
电台里传出李晓东的声音,《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》,这才让我回到那个世界。
课堂是我触碰不到的东西,好像彼岸花。
唯一写过关于理想的作文只是找个夏天,会下雨的,能捉蟋蟀和天牛。
那个时候我很明白这些那些。

听说李晓东到北京开了酒吧,他唱到:“年少的作文不能成真”。
可那些温暖总会,总会在的。
那个时候大家都说要做科学家,医生,教师,战士。我没有当真说过,可却一直记得犹新,好像引路的蜜蜂一样。

过了许多年,我第一次远走到汉水之源,见到她那个时候,我又明白。
第一次来到不那么大的城市里,回忆里有宽广的街面,湖水,还有长长软软的双人床,世界仿佛变得好大,两个人的生活则是充满了这世界。
仿佛只能继续下去。我开始认识生活本来的样子。一切来得太容易,我又怎么知道再也回不去了,再也没有生活了。

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
何宝荣说这句话的时候。我们同床异梦,我抱起双腿,转过身去想谁。
离开不久之后就到了现在。

小龙,虾

上海,六月二七日,和理想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一起吃小龙虾,纪念我的廿一岁。
北京,七月一一日,落下淡黄色的小花朵随风打在脸上,一种什么都不紧要的感觉。
黄磊独白道:“我希望我得到的少一点再少一点,我也希望我的生命短一些再短一些。”

蕊生说民有待租的房子,却又警觉的问我租这处干什么。还能干什么,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,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城中寻找国世界的美好,以前我只因此叹息现世,可现在也明白共和现世的安好了。
现世就是这样子的,我没有忧郁,烦恼,只是淡得随性而行,不是不怕死,不是大无畏,是全全接收全全拥有。
所以无论是民有待租的房子,却又警觉的问我租这处干什么。还能干什么,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,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城中寻找国世界,魏晋南北,大唐贞观,还是共和专分工作外,我有个习惯——收集容器,这非职业习惯,而是生活习惯或者说爱好。爱好是种盲目的人生态度,可能生活的客观政,都是最好和最坏的世代。因这世上救主常在,修罗亦是自有永有的。

买了房子,打算结婚。
其实是两件无关的事请,但发生在一起好像也有了关联一样。

盛原老师下午要讲从巴赫看东西文化的冲突与融合,同样的两个小时,可是却如此不同,生命这样非匀速的流淌是好是坏,谁来告诉我们呢?
我开始觉得人世原来是没因果的。

最长的一天

以为生活的齿轮就会一直像这样子上了发条,也如vivi的短信所说,结束都是开始。
这样子也许很好,也许要死人。

月球自转一周680小时,公转一周同样是680小时,物理书上说,这样子我们就永远看不到月球的背面。
原来几十亿年来,我们从来不曾看到月神狄安娜(阿忒弥斯)的全貌。
也好想这样子,以为就可以永远不看到她的转身。
可我的每个680小时仍都是从她的离开开始。
每个人自转、公转的速度,如果我依然计算不来,是否意味着无尽的结束和开始仍然要继续下去。

地球自转一周大约24小时,
我的每个24小时大概是从蓝色的游泳池里开始的吧。
由于这三天泳池换水不开放,
原本的一天就这样子被延续到现在,已经77个小时了,始终无法结束的日子好辛苦啊。
她也和泳池一样,突然在我的世界里消失。

只能暂且在没有结束和开始的日子中迷失着了。

4月23日,透纳油画及水彩作品展,只记得那些朦朦的光影,是我很喜欢的风格。
不像后面毕加索的作品里太喧嚣,也不像前面学院派的作品空间太小,
就好像一大早来到美术馆里一样,很安静,很广阔。

5月18日,第一次在音乐厅听肖邦,也许是肖邦的大师作品听得太多,一般演奏者的驾驭能力实在无法让我沉醉。
听到《英雄》开始的时候,着实兴奋了起来,可终究是失望极了。
我并是想拿去和Horowitz、Rubinstein、Argerich的演绎比较,可她实在是没有把英雄的气势体现出来。
这部充满战斗力量,和英雄气概的舞曲,交织着无比辉煌的繁华,和压迫下苦难的忧郁。而这压迫的忧郁同样也是蕴藏着抗争的。
而她的演奏里实在看不到自信和气势,就好像是胡乱挥舞的刀剑和溃不成军的散落一样。
这样的肖邦演奏会还是很让人可惜的。

6月5日,朋友强烈建议该去听听的大师──科瓦萨维奇。很低调,贝多芬的Diabelli Variations不是很熟悉,不过好久没有在现场听这样完整的中型作品了。
最近的音乐会充斥了太多的小型作品,或者是不完整的作品,也许这样繁华浮躁的年代里,一首超过10分钟的曲子也会让大多人不安坐立吧。
下半场舒伯特的A大调奏鸣曲很喜欢,时间所以也变得短暂起来。
一场音乐会两首曲子,我还是比较适应这样简单的编排。不过音乐厅看来就少些曲目单收入了:)
第一首返场曲目,舒曼的童年情景,很纯美,身边的情景就好似当年Horowitz在莫斯科演奏这首曲子一样,一模一样,安静极了,大家都只是手托腮,沉浸在各自美梦里。
第二首竟然是巴赫的作品,实在好开心啊。虽然没有听出来具体是哪一首,但是这样不断交相辉映的复调作品一定是他的啦。
谢谢大师给我们的礼物。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高质量的演出了。
另外,这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去听音乐会,还是第一次有和身边的人说话,一位教钢琴的MM,这也是很让人愉悦的。

7月11日,盛原老师的巴赫“长跑”就要开始了,这次共有5场讲座,5场音乐会,完全巴赫,历时一年。
地球公转一周365天,这真是让人期待的365天啊。

云南(小白篇)

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

亲爱的小白:

书架里放着的那本《云南天堂》,每天都会瞥见,可是再也没有翻开来。离开云南的日子才这样持续了三个月。
昨天窗外一场暴雨,宁愿一直这样,以为是因为那不停地雨滴才不能回到路上。
可这又算什么理由呢,有时候想,如果真的能将心上的这些惦念都打上一个结,该有多好。

离开车马店那个早上,她将包裹塞到我面前,说,带给一个叫小白的女孩。
那个时候心里觉得是奇怪的,好好的邮局不用,为什么要把包裹交个我这个陌生的过客来送呢。
不过转念想到是这样子相互信任着,于是也就很开心的带上。
上路了才明白不托邮局送的原因,这颠簸崎岖的山路,许是他们也不愿意频繁的往来吧。
阿良送stalle和我到店里的时候,是见你的第一面。当时我好开心地想,终于遇到同龄人了。
喜欢你的蓝色/红色棉袄,英伦头发,以及笑起来好自然的样子。
看上去像是很懂事的小孩,可脑子里又是充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。

真的有一天会在武汉开一家自己喜欢的店吗?
我还等着回去给你打工呢。

除夕那个晚上,一群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时真的是更孤单了,好感激的是有你一起在河边看星星。
还记得当时我们都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,说要回店里的时候,真的好舍不得,可又实在是怕你冻坏了。
干涸水渠旁,牵你的手走过没有光亮的石子路时,仿佛回到小时候,那个还能单纯的牵起玩伴小手走路上学的时候。

也不知道还能否再走在那样的路上。可至少希望在路上的你正带着甜甜的酒窝。

2009.5.9

邮递员小龙